

在国产半导体AMHS设备国产替代的行业浪潮下,6月30日,作为中国大陆极少数掌握AMHS核心技术自主知识产权的本土供应商弥费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弥费科技)携科创板IPO申报材料冲击资本市场,正式成为A股首家AMHS领域申报企业。
回溯来看,公司上市筹备历程几经波折,早在2022年12月21日其便完成辅导备案,启动科创板上市规划,但此番申报未能落地;时隔两年多,弥费科技于2025年10月31日重新与国泰海通证券签署辅导协议,11月12日完成辅导备案登记,2026年6月19日披露辅导完成报告,随即21天后火速递交招股书申报稿,募资冲刺上市。
公开信息显示,成立于2014年11月7日的弥费科技主要从事半导体AMHS硬件设备及软件系统的研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产品覆盖存储缓存、洁净天车、整厂物流解决方案,2025年国内市占率仅3.72%,行业竞争尚处于弱势地位。
从行业基本面看,AMHS自动物料搬运系统是12英寸晶圆厂核心配套设备,全球市场长期由日本大福、村田机械双寡头垄断,二者合计占据全球90%市场份额,国内国产化率不足10%,国产替代空间广阔。
股权层面,实控人缪峰及其配偶、一致行动平台合计控制公司41.977%表决权,董事长、总经理由缪峰一人兼任;保荐机构国泰海通证券全资直投平台海通创新持有公司2.0195%股份,属于保荐关联方直投标的。本次IPO弥费科技拟募集资金11.91亿元,分别投向扬州智能制造基地、马来西亚海外研发制造中心、高端AMHS研发中心及补充流动资金。
值得注意的是,在行业成长逻辑之外,弥费科技本次申报多重瑕疵叠加引发市场对公司持续经营能力、信息披露独立性、治理公允性的广泛质疑。一方面,盈利极端波动稳定性不足、客户集中度畸高、毛利率剧烈震荡;另一方面,前投行资深人员短期入职担任董秘、在申报前获授予股权、实控人掌握零对价回购离职员工激励份额等治理问题集中暴露,中介机构直投持股更放大了利益冲突风险。
此前,监管层就多次明确要求从严压实发行人、中介机构主体责任,严把IPO入口关,从源头提升上市公司质量。证监会主席吴清更在2026陆家嘴论坛明确表态,资本市场坚持监管\"长牙带刺\"、有棱有角,健全覆盖发行上市、持续监管、退市、机构、交易等资本市场全链条监管制度。对照监管从严导向,弥费科技本次申报暴露的经营与治理疑点均属于审核重点关注核心事项,或将迎来交易所深度问询与穿透式核查。
去年刚盈利毛利率极端剧烈震荡
客户集中度长期畸高独立性不足
客观的现实是,弥费科技过去三年营业收入复合增长率高达50.25%,营收规模实现了快速扩张,但盈利表现呈现极端波动,抗周期能力薄弱。

数据显示,2023年至2025年,弥费科技实现营业收入分别为1.74亿元、1.67亿元、3.93亿元,2024年营收同比下滑了4.00%,形成鲜明反差的是,2025年营收同比暴涨了135.16%,依靠单一年度大额订单实现扭亏;同期间归母净利润依次分别为-3515.20万元、-5311.05万元、6045.30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2023年、2024年弥费科技分别亏损3515.20万元、5311.05万元,连续两年大额亏损,直至2025年才实现归母净利润6045.30万元,盈利缺乏持续稳定支撑。
底层风险逻辑是,AMHS设备绑定晶圆厂资本开支周期,行业下行阶段客户会直接推迟、取消整厂设备采购。若未来头部客户缩减扩产预算,公司将重回亏损区间;招股书未针对不同订单结构、下游周期做盈利敏感性测算,未量化景气下行状态下的亏损幅度。
毛利率层面波动幅度尤为极端,2023年综合毛利率49.68%,2024年直接腰斩至24.67%,2025年回升至48.97%,单年度浮动幅度超24个百分点。毛利率剧烈震荡根源在于业务结构失衡:单项设备毛利率长期维持50%以上,属于稳定利润来源;而整厂AMHS项目为开拓市场采取低价竞标策略,2024年整厂项目毛利率-8.75%,直接拖累整体盈利,2025年订单结构优化修复毛利水平,若后续行业竞争加剧,公司持续以低价承接整厂项目,毛利率存在再度大幅下滑、重回亏损区间的风险。
与此同时,客户集中度风险同样突出,报告期内客户资源高度绑定头部晶圆厂,2023年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高达98.65%,2025年第一大客户收入占比52.17%,前五大客户合计占营收92.42%。公司营收暴增依赖单一头部客户大额订单,下游晶圆厂资本开支具备强周期性,一旦头部客户缩减扩产、更换供应商,公司营收规模或将出现断崖式下滑,且招股书未披露长期锁价、排他合作等稳定客户的框架协议。
综上,弥费科技2025年盈利由主要客户扩产、市场渗透率以及毛利率回升等因素决定,无法证明长期稳定盈利能力,科创属性下持续经营基本面存在不确定性,客户集中度更远超行业合理区间,过半营收依赖单一头部客户,经营独立性严重不足。
董秘投行履历敏感申报前获授股权
保荐方持股中介利益冲突风险突出
公司现任董事会秘书周延明拥有完整、多头部券商投行从业背景,履历覆盖兴业证券、国海证券、国泰君安、中金公司四大投行,其中两度任职国泰君安投行部担任业务董事,深度参与德科立、绿的谐波等多单科创板IPO项目,精通资本运作、IPO申报与审核问询逻辑,履历敏感程度较高。

招股书简历显示,2024年11月周延明从国泰君安离职,仅在燧原科技过渡11个月不具备充分产业任职缓冲,短期跳槽原因目的性引人关注,而2025年10月入职弥费科技,离职头部投行至取得公司股权间隔不足1年。
而上述情形直接导致多重敏感疑点集中显现:
首先,周延明离开国泰君安投行仅1年时间即入职拟IPO企业,入职弥费科技不足1年便通过多层员工持股平台获得股权激励(通过上海弥正间接持股0.21%),授予时点在6月30日申报之前,属于\"前投行人员短期入职发行人、在申报前获授股权\"的敏感情形。
其次,本次保荐机构为国泰海通证券,由原国泰君安、海通证券合并组建,与周延明过往核心任职主体同源,保荐机构直投平台海通创新还持有公司股权,双重关联放大利益冲突风险。
事实是,弥费科技本次项目仅国泰海通单一保荐,未引入外部联合保荐;同时公司董秘周延明为原集团投行资深人员,形成 “原投行员工任发行人董秘 + 保荐机构直投标的” 双重利益冲突,独立尽调机制有效性存疑。
除此之外,董秘岗位人员频繁变动(财务负责人朱天锴2022年11月至2024年6月任公司董事会秘书,李静雅2024年6月至2025年10月任董事会秘书),信息披露第一责任人稳定性不足。众所周知,董秘是IPO信息披露第一责任人,负责股权沿革、财务、关联交易、股权激励等核心问询事项的解释与资料提供,董秘频繁更换存在隐患,信息披露完整性、准确性能否保障引人质疑,而前任董秘李静雅离职具体原因未充分披露公司仅称是个人原因,无法排除因股权、财务不合规问题主动离任。
综合来看,董秘周延明过往核心任职主体为国泰君安,2025年国泰君安与海通合并为国泰海通,本次保荐机构与其原东家同属一个集团体系,存在人员、业务资源关联的可能性,且保荐方直投持股,多重利益冲突叠加,保荐独立性或难有效隔离。
实控人单边掌控0元离职回购条款
或削弱激励属性治理有效性存疑
更值得注意的是,弥费科技搭建多层嵌套员工持股平台实施股权激励,合伙协议明确约定核心约束条款:若激励对象在服务期内离职,实际控制人缪峰有权以0元对价或法律允许最低对价回购员工持有的全部合伙份额,但该条款存有以下疑点:

首先,回购规则明显向实控人倾斜,涉嫌违背市场化股权激励逻辑。
员工出资认购平台份额、绑定服务年限,一旦在服务期内离职便被无偿或法律允许最低价收回股权,激励工具容易异化为人员绑定手段,而非共享成长的激励机制,大幅弱化激励属性。
其次,实控人独自掌握回购决定权,公司治理是否具有有效性存疑。
招股书披露,若激励对象于服务期内离职,公司实际控制人缪峰有权以0对价或法律允许的最低对价进行回购。若激励对象无服务期或服务期届满后离职,其转让份额对应的本金部分可以于转让时取回,收益部分由所在持股平台保管并在两年后支付给该激励对象。公司实际控制人缪峰对回购离职激励对象所持激励份额或者允许离职激励对象保留激励份额拥有决定权。
上述规定意味着,实控人缪峰独自掌握回购行使决定权,股权回购决策权完全集中于实控人,无集体表决制衡机制,公司治理有效性存疑,而严苛的回购条款极易引发核心技术、管理人才流失存在隐患。
慧炬财经注意到,报告期初至招股书签署之日,公司共有11名激励对象离职。其中,7名激励对象离职后激励份额由缪峰回购。2025年4月,弥费科技曾认定的核心技术人员李宏伟因个人原因离职,但其离职后被允许继续持有激励份额,与李宏伟获得同样离职待遇的还有前任董秘李静雅、WONG YAW SANG(报告期前一年内曾经董事)、原副总经理谭璜(2025年2月离职)等三名激励对象。
事实上,0元离职回购条款涉嫌权责不对等,实控人掌控员工股权处置权,股权激励约束性远大于激励性,公司治理公允性存在显著核查疑点。
整体来看,弥费科技科创板IPO申报集中暴露三大维度核心硬伤:经营端,毛利率大幅波动、高度依赖单一客户,盈利能力可持续性恐缺乏保障;中介端,前投行背景董秘短期入职叠加保荐机构直投持股,利益冲突或难以有效隔离;股权端,激励架构多层嵌套、股权回购决策权完全集中于实控人,治理有效性存疑,多重风险交织之下,其最终能否成功发行上市,慧炬财经将持续关注!
网配查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